牙膏盒纸片上的三个名字用了不到一周就写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娜从宿舍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本笔记本。封面是蓝天和椰子树,右上角印着「笔记本」三个烫金大字,金色已经掉了一半。米黄色纸张,她用半截铅笔在上面记录。不是日记,是账本。每一页分成三栏:客人名字、特征、钱数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月她用汉语拼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耳朵比嘴巴快。在罐头厂的流水线上训练出来的,一千两百个盖子拧下去,大脑在噪音中自动把有用的声音分离出来。能听出客人进门时咳嗽的节奏,判断他今天抽了几根烟。从解皮带的动作听出喝了多少酒。从在她身体里发出的呼吸频率预测还有几分钟会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信息被压缩成一行行拉丁字母:

        张,跑市场的,三百,喜欢后面,五分钟。刘,左脸有痣,三百,先口交,长时间不射,累。王,脸红,五百过夜,呼吸有酒味,射很快,睡着打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笔记本藏在床垫下面,跟牙膏盒纸片放在一起。每天早上先摸一下,确认还在,然后才去刷牙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周,她发现了一个规律。回头客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所有人都回头。大概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会在三到五天内再来。马老板是第一个回头的。第二次来时脸上有一种困惑的表情。他在她体内又发出了那种低吼,射得比第一次更快。事后坐在床边穿裤子时问了一句:「你是不是有练过?那个,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听懂「练过」是什么意思。后来小惠告诉她,有的妓女练凯格尔运动,增加摩擦感让男人更快射。但她没有练过,阴道壁是天生的。那一层层从外到内、从浅到深交替收放的肌肉组织是天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个回头的客人评价:「你这儿跟别人不一样。进去了就不想出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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