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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公主府中,刘楚玉斜倚在美人榻上,手里捏着一份联名奏折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是褚渊牵头递上来的折子,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刘彧的三大罪状:第一,常年私养死士,预谋篡位;第二,假装愚笨示弱,欺瞒废帝,暗藏野心;第三,竹林堂乱中私调兵力,意图窃国。她将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带着刀刃般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装得可真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世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她知道这个看似痴傻的猪王日后会变成怎样的人物——他隐忍、狠辣、城府极深,用痴傻骗过了所有人,最终夺了皇位,成了刘宋的明帝。前世她死得早,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天,但那些记忆碎片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刘彧的伎俩。她想了几天。与其等刘彧羽翼丰满、反咬一口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但不能打草惊蛇——刘彧虽然被夺了封地和兵权,但暗中必然还有党羽。若是直接杀了他,反倒可能逼得那些人狗急跳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将折子往案几上一丢,红唇微微上扬,那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,却冷得像腊月的冰凌。她慵懒地抬了抬手,朝屏风方向唤了一声:“子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个男子。他一袭月白色长衫,身姿修长如竹,面容生得极为俊美——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含波,鼻梁挺直,薄唇微抿,周身透着一股清冷沉静的书卷气。这便是她的幕宾沈子渊,私底下刘楚玉给他取了个外号,叫“美张良”。他常年隐在公主府深处,如同刘楚玉身后的一个影子,替她出谋划策、分析朝局,是这座府邸里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子渊走到榻前,双手接过那份奏折,垂眸看了几眼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衬得那张脸愈发沉静如水。片刻后,他将折子合上,微微欠身,声音清润而克制:“公主殿下,此事不宜轻举妄动。若贸然对湘东王发难,只怕会打草惊蛇,逼得他那些暗中的党羽提前发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刘楚玉,目光沉稳:“臣已派人日夜打探湘东王府的动静。刘彧表面上看,除了吃便是玩女人,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,但暗地里他早已与诸王结成了联盟。这些王爷各怀鬼胎,表面上对公主恭顺,实则都在观望风向。我们若想稳住局面,便不能一刀切下去,而要步步为营,制衡分割。将他们拆开来,一个个对付,他们便掀不起风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。沈子渊这番话与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。她正要开口,沈子渊又道:“还有一事,需禀告公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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