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楚玉没有再看他,转身出了太医院,乘着步辇往竹林堂而去。
竹林堂是刘子业在宫中修建的一处别院,四周遍植修竹,风过竹林时沙沙作响,清幽雅致。但自从刘子业在这里常住之后,这片竹林便再没有清幽过。
刘楚玉踏进竹林堂的时候,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酒香、脂粉和汗水的暧昧气息。院子里散落着宫女的衣衫——一件抹胸挂在竹枝上,一条罗裙摊在石阶上,几只绣花鞋歪歪扭扭地倒在草丛里。远处传来女子的嬉笑声和尖叫声,夹杂着男人放肆的大笑。
她穿过竹林,走到堂前。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竹林堂前的草地上,十几名宫女正在嬉戏玩闹。她们身着轻薄的纱衣,衣袂在微风中飘飘扬扬,像一群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仙子。那些纱衣颜色各异——鹅黄、浅粉、月白、淡紫、水绿——薄如蝉翼,穿在身上恍若无物,却又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身体,只隐隐透出底下柔美的曲线。她们体态不一,各有各的风姿:有的丰腴如盛唐壁画里的贵女,纱衣裹着圆润的肩头和饱满的胸脯,走动间衣带当风;有的纤细如南朝画卷里的仕女,腰肢不盈一握,纱裙曳地,步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;有的高挑修长,脖颈如天鹅般优雅,纱袖飘飘,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;有的娇小玲珑,圆润的脸蛋上扑着淡淡的胭脂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像画里走下来的小丫鬟。
草地东边架着几架秋千,三个宫女正坐在上面荡得正欢。她们穿着浅粉和鹅黄的纱衣,双手抓住秋千绳索,腰肢一挺一收,秋千越荡越高。每一次荡到最高处,纱裙便在风中鼓胀起来,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,裙摆翻飞间露出穿着绣鞋的纤足和一小截白皙的脚踝。她们的头发在风中飞扬,发髻上簪着的珠花和步摇叮当作响,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竹林间回荡,清脆而欢快。一个穿鹅黄纱衣的宫女荡得最高,忍不住发出一串笑声,那笑声穿过竹林,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鸟雀。
草地西边,几个宫女正在玩扔花球的游戏。她们站成一个圈,手里拿着用鲜花编成的彩球,互相抛掷。纱袖随着动作滑落,露出一截截藕段似的小臂;裙摆随着转身旋开,像一朵朵旋转的花。一个丰腴的宫女弯腰去捡滚远的花球时,纱衣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一道深深的乳沟,她连忙伸手掩住衣襟,脸颊飞起两朵红云,旁边的宫女们掩嘴窃笑。她捡起花球转过身,朝她们嗔了一眼,那一眼似怒非怒,眼波流转间尽是少女的娇憨。
草地中央的空地上,四个宫女正在踢蹴鞠。她们将裙摆撩起来掖在腰间,露出里面穿的绸裤和绣鞋,跑起来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。蹴鞠是用彩色丝线缠成的藤球,在她们脚背上来回翻飞。一个高挑的宫女抬脚接球,动作利落潇洒,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晃动;她将球踢给另一个娇小的宫女,那宫女跳起来用膝盖将球顶回去,落地时裙摆散开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昙花。她们奔跑时纱衣猎猎作响,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,脸颊红扑扑的,像抹了最上等的胭脂。
而刘子业,正坐在草地正中的一张宽大的锦榻上。
他今年不过十八岁,身量尚未完全长成,四肢修长,腰身纤细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。他穿着一件金色的丝绸长袍,衣襟大敞,露出少年人纤瘦却结实的胸膛。他的面容继承了皇室的好相貌——眉目清秀,鼻梁高挺,嘴唇红润,下颌线条优美,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时常闪过的暴戾和阴鸷,他几乎算得上是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郎。
此刻,这个俊美的少年正懒洋洋地靠在锦榻上,左右各搂着一个宫女。左边的宫女名叫云枝,体态丰腴,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纱衣,衣襟半掩,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一道深深的乳沟;右边的宫女名叫月奴,纤细修长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纱衣,领口规规矩矩地掩着,只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。刘子业一只手搭在云枝的肩上,指尖绕着她垂落下来的一缕青丝;另一只手揽着月奴的腰,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。
云枝从面前的金盘里拈起一颗葡萄,葱白似的手指轻轻一剥,晶莹的果肉便从紫色的薄皮里露了出来。她将葡萄送到刘子业嘴边,声音软糯得像刚熬好的蜜糖:“陛下,尝尝这颗,臣妾挑的,保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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