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子业坐在龙椅上,听着下面的议论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当然知道刘休仁打的什么算盘——主帅和副将,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裴子期做了副将,就等于被刘休仁捏在了手心里,到时候别说施展拳脚,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刘休仁,他若是强行任命裴子期为主帅,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。而且刘休仁说的也不无道理——裴子期确实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,万一真的战败了,损兵折将不说,还会让刘彧和刘休仁抓到把柄,反过来咬他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子业深吸一口气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建安王如此坚持,朕也不勉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传朕旨意:建安王刘休仁为北伐主帅,裴子期为副将,两路兵马合兵一处,由建安王统一调度,即日北上征讨北魏。但有一条——裴子期虽为副将,却有临机专断之权,凡军机要务,主帅与副将需共同商议,不得独断专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休仁嘴角微微上扬,躬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刘子业加的那条“临机专断之权”不过是个面子上的摆设。到了战场上,主帅说了算,副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裴子期靠边站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子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拂袖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退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群臣跪拜,山呼万岁。刘彧和刘休仁退出大殿时,两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虽然裴子期没能当上主帅,但刘子业把他塞进北伐军中当副将,还给了什么“临机专断之权”,分明是要在军中安插一颗钉子。他们知道,这位少年皇帝不是在开玩笑。他刚刚杀了寿寂之全族,现在又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他们麾下的精兵一旦被调走,就等于被拔掉了爪牙,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们没有选择。至少现在,还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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