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水榭中响起了几声低低的惊呼。沈子渊的眉头皱了起来,手指不自觉地拢紧了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拓跋朗?”刘楚玉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那个因为卷入太子谋反案,被满门抄斩的拓跋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。”拓跋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十年前,太子谋反案发,我父亲被诬为同党,全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押赴刑场。我因为当时年仅十八,被父亲的一名旧部冒死救出,隐姓埋名投入军中,从一个大头兵做起,一步一步爬到了校尉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一种炽烈的恨意:“我在前线拼死拼活,身上留下了十七道伤疤,立下的战功不下二十次。可镇南将军是怎么对我的?他把我的战功记在了他小舅子的名下,把我从一个前锋营的校尉调去当送信的信使。我最后一次见他时,他对我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沙哑,“‘你一个罪臣之后,能替本将军送信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那种恨意是如此真实,如此浓烈,像是一团燃烧了十年的火,从未熄灭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静静地看着他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你父亲是被诬陷的?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拓跋铎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父亲一生忠于北魏,从未参与过任何谋反。他是被当时的权臣乙浑陷害的。乙浑想安插自己的亲信接管兵部,我父亲不肯让位,他就捏造了谋反的证据,将我们全家置于死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乙浑?”刘楚玉挑了挑眉,“北魏的权臣乙浑,不是三年前已经被拓跋弘诛杀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乙浑死了。”拓跋铎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“但镇南将军拓跋云是乙浑的旧部。他之所以打压我,就是因为我是拓跋朗的儿子。他怕我有朝一日得势,会翻旧账,把他当年参与陷害我父亲的事抖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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