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锦榻上,伸手又搂过云枝,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丝,继续说道:“朕请了一众巫师来看,他们都说此地怨气太重,需要举行射鬼仪式,用桃木箭射杀恶鬼,方能驱邪。朕已经命人准备了桃木弓、桃木箭,还有祭祀用的三牲,打算这几日就在竹林堂设坛作法,射鬼驱邪。完事之后摆酒庆贺,姐姐也来吧。”
刘楚玉的心猛地一沉。
前世记忆像一道闪电劈过她的脑海。她记得——她清清楚楚地记得——刘子业就是在竹林堂的射鬼仪式上遭到刺杀的。那些刺客混在巫师和侍卫之中,趁他射箭时从背后动手,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。那是他命运的终点,也是刘宋王朝命运的转折点。
“不行。”她的声音脱口而出,比她自己预想的更急促。
刘子业愣了一下,挑眉看着她。
刘楚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:“陛下,射鬼仪式不能办。你想想,若是大张旗鼓地设坛作法,竹林堂必然人来人往,巫师、侍卫、内侍、宫人……鱼龙混杂,防不胜防。若是有人趁乱行刺,陛下如何自保?”
刘子业皱了皱眉,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姐姐多虑了。朕的贴身侍卫都是心腹之人,谁敢行刺?”
“心腹之人?”刘楚玉冷笑了一声,凤目直视着刘子业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陛下可知道,你身边那些心腹——阮佃夫、王道隆,还有你的贴身侍卫寿寂之——这些人,日后都是会对你不利的人。”
刘子业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他松开怀里的云枝,坐直了身体,眉头紧锁地看着刘楚玉:“姐姐,你在说什么?阮佃夫是朕的内侍总管,王道隆是朕的禁军统领,寿寂之更是朕的贴身侍卫,日夜守在朕的身边。他们都是朕最信任的人,怎么可能对朕不利?”
“最信任的人,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。”刘楚玉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陛下,你信我这一次。取消射鬼仪式,将阮佃夫、王道隆、寿寂之三人调离身边,另换一批侍卫值守竹林堂。”
刘子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,担忧里又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。他站起身,走到刘楚玉面前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:“姐姐,你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了?怎么说起胡话来了?阮佃夫、王道隆、寿寂之都是朕的心腹,跟了朕这么多年,从未有过二心。你这样疑神疑鬼的,是不是身体不适?要不要朕传太医来给你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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