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子渊微微一笑,转向萧铎,声音清朗温和:“从新蔡到寿阳,走官道的话,依次要经过汝阴、颍口、下蔡,然后到寿阳。沿途共有七道关口,分别是汝阴关、颍口渡、下蔡水关,以及寿阳城外的四座卫城哨卡。这位萧兄既然是从寿阳渡江的,怎么会连颍口和下蔡都记不住?”

        萧铎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子渊继续说道,语气依然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:“还有,你方才说寿阳守将是陈留太守王玄载。王玄载确实是陈留太守不假,但他镇守的是陈留,不是寿阳。寿阳守将是豫州刺史殷琰。这是连建康城里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。你一个从寿阳渡江过来的人,怎么会把守将的名字都说错?”

        水榭中安静了下来。那些原本在弈棋读书的男子们全都抬起了头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铎身上,眼神中带着审视和玩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转过身,重新面对着萧铎,嘴角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萧铎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容与之前截然不同。之前的他是沉稳内敛的,此刻却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,露出了一种锋芒毕锐的锐利。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,周身散发出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的声音依然低沉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,“仅凭几句话就能识破我的身份,佩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解开腰间的革带,将外袍脱下,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劲装。他的身材修长而结实,肌肉线条分明,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叫拓跋铎,”他直视着刘楚玉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北魏镇南将军麾下,虎贲校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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